PRO法案如何重塑建筑业用工格局

周四，美国民主党议员重新提出《保护组织权法案》（PRO Act），这项全面的劳工权利法案去年已在众议院获得通过。代表工人、工会及雇主的建筑业团体均表示，正密切关注该法案或其部分条款若成为法律后对行业的影响。

通过对《国家劳工关系法》的修订，该法案重新定义了“雇员”和“雇主”，使此前被归类为独立承包商的工人获得相应权益。此外，在工会对劳资关系几乎没有发言权的州，工会与雇主的集体谈判及协议方式也可能发生改变。

建筑业独特的用工模式——工地上通常有来自不同承包商和分包商的众多工人——意味着若法案通过，建筑公司可能要对现场每位工人承担更多责任。

工会团体长期支持该立法，而代表建筑公司的协会，如美国总承包商协会（AGC）和联合建筑商与承包商协会（ABC），则持反对立场。

ABC首席执行官迈克尔·贝拉曼在周四发布的声明中表示：“PRO法案将彻底改变740万试图重建经济的建筑工人的就业和承包格局，并让小企业——最终是纳税人——付出巨大代价。”

同样在周四，AGC首席执行官斯蒂芬·桑德赫尔表示，其组织将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确保该法案不会成为法律。他在声明中说：“我们认为这项措施对商业建筑行业的生存能力、其长期以来为所有工人提供晋升和机会的历史，以及其重建经济和振兴国家的能力构成重大威胁。”

建筑行业工会则表示，他们认为该法案通过赋予过去未享有权益的工人以福利，同时确保所有受益于工会的人缴纳会费，从而增强美国工人的力量。

国际油漆工及相关行业工会（IUPAT）总副会长詹姆斯·威廉姆斯二世说：“雇主组织反对PRO法案没问题——这是一项工人法案。它旨在改变这个国家的一些劳动法律，惠及普通劳动者，弥合差距，把话语权还给工人。”

能否成为法律？

尽管民主党在参议院占据多数，但PRO法案的命运仍未可知。共和党人可能利用冗长辩论来阻挠该法案，这意味着需要至少60名参议员（比简单多数多9人）才能推动立法进行投票。在这种情况下，民主党可能没有足够票数将法案付诸表决，因此PRO法案可能在参议院搁浅——ABC立法与政治事务副总裁克里斯汀·斯韦林根如此表示。

尽管如此，即使PRO法案在参议院受阻，其部分内容仍可能通过其他立法或机构指导文件落地，例如修订“雇员”定义或废除各州的“工作权利法”。

例如，将联邦最低工资提高到每小时15美元是许多民主党民选官员的重要议题。即使法案未通过，总统乔·拜登也很容易通过行政命令，在联邦项目中为联邦承包商实施15美元时薪——AGC政府关系副总裁吉米·克里斯蒂安森表示他预计会如此。

克里斯蒂安森在法案重新提出前告诉Construction Dive：“我们现在不得不在所有问题上采取攻势，因为现实是，这项法案中的数十项条款很可能进入其他立法。”

对建筑业的影响

随着PRO法案重回全国视野，以下是对法案主要部分及其若通过后对承包商、行业工人和建筑雇主影响的概览：

重新定义雇员。PRO法案将改变“雇员”的定义，许多目前被标记为“独立承包商”的工人将因此成为“雇员”，从而有资格获得工会代表、福利和更高工资。

Cotney建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埃利奥特·哈尼表示：“如果PRO法案通过，这可能是对承包商影响最大的问题。”

根据PRO法案，除非工人不受雇主的控制和指挥，否则他们被视为雇员。如果工人在工地上，可以合理预期雇主应对他们负责。

哈尼表示，尽管该法案旨在修改《国家劳工关系法》，但法律学者预计它也将适用于《公平劳动标准法》，该法管辖联邦工资和工时要求——这意味着如果PRO法案成为法律，以前不符合这些要求的员工可能会符合。

共同雇主定义。“共同雇主”的定义也将改变。哈尼说，目前，如果承包商对“另一家公司雇员的必要雇佣条款和条件”拥有控制权，才需担心潜在责任。而根据PRO法案，仅需“间接控制或潜在控制”即可被认定负有责任。

哈尼说：“如果一个工地上有多个工会雇主，所有这些雇主都必须具备应对《国家劳工关系法》的能力，即使是在与另一雇主或另一雇主雇员的互动中也是如此。”

克里斯蒂安森表示，由此产生的变化可能使公司所有者面临来自非雇员工人的责任。他们还可能面临次级抵制——即工会工人不越过由其他工会在工地上发起的罢工纠察线。AGC官员说，由于现场有多个分包商，仅一个工会与其雇主之间的劳资纠纷就可能导致工作停工。

然而，IUPAT的威廉姆斯表示，重新定义将为许多被他称为“被严重错误归类”为独立承包商而非雇员的工人带来好处。他说：“一些最差劲的雇主采用了这种模式，这对工人不利。”

工作权利。PRO法案将取消“工作权利州”的区分，这种模式禁止工会安全协议。目前美国有27个工作权利州。

在非工作权利州，雇主和工会通过集体谈判协议约定工会可以强制工人加入的程度。

PRO法案的反对者称，这一条款将迫使工人加入工会并缴纳会费，但哈尼表示情况未必如此。

哈尼在给Construction Dive的电子邮件中说：“PRO法案并不要求工会行业的所有雇员缴纳工会会费。它只是允许所有州的雇主和工会，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在集体谈判协议中强制执行这样的条款。这种转变的政策基础通常被称为集体谈判的‘公平份额’方法——如果工人受益于工会代表，他们就应该为这种代表的成本做出贡献。”

克里斯蒂安森说，废除工作权利法可能意味着开放承包商将面临工会力量平衡的突然转变。

无记名投票。工会作为工人代表团体的认证通常通过无记名投票进行，工人投票决定是否希望由工会代表。PRO法案的反对者声称，该法案将取消无记名投票选举，他们认为这是对隐私的侵犯，使工会能够基本上强行控制。

据哈尼说，事实并非如此。他说：“根据PRO法案，是否认证工会的初始投票仍将通过无记名投票进行。PRO法案改变的是工会对此类选举结果提出上诉的程序。”

哈尼说，如果PRO法案成为法律，在初始投票中失利的工会可以向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NLRB）请愿，声称雇主干预或违规。如果NLRB发现干预的合理依据，工会可以通过获得多数雇员签署的授权卡来推翻失败的选举结果，以支持认证工会。哈尼说，该法案的反对者担心，工会将能够对愿意在无记名投票中投反对票的雇员施加不当影响——因为当工会要求他们签署授权卡时，他们可能会感到受到恐吓。

未来展望

无论PRO法案是否成为法律，随着誓言支持工会的拜登入主白宫，围绕劳资关系的讨论很可能成为焦点。威廉姆斯表示，工会领导人期待就这些问题继续对话。

他说：“我们感到兴奋并且知道的是，至少就改革劳动法进行公开辩论对这个国家来说可能是件好事。我们很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