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业多元化数据堪忧：三家承包商如何破局

本文是探讨美国建筑工地多元与包容系列的第二篇。点击此处阅读第一篇。

就多元与包容而言，建筑业仍处于起步阶段。与整体劳动力相比，建筑业从业者以白人和男性为主，比例失衡明显。尽管西语裔或拉丁裔（属族裔而非种族分类）占建筑工人的30%，但他们多处于基层岗位，晋升机会有限。Turner Construction首席执行官Peter Davoren将这种自上而下的层级结构称为建筑业的“种姓制度”。

这些数据本身已令人担忧，而对承包商而言，问题正变得更为紧迫——客户与政府机构纷纷提出多元与包容要求。纽约承包商及业主代表Turner & Townsend的高级副总裁Linda Foggie表示：“这一趋势进入建筑业较慢，其他行业更快，但现在也轮到建筑业了。公司需要做好准备。”

尽管行业整体数据不佳，越来越多的企业正有意识地提升劳动力多元化，并为所有愿意投身建筑的人创造包容环境。Construction Dive采访了三家正在付诸行动的建筑公司，了解它们如何应对这一挑战。

XL Construction：双向推动多元化

总部位于加州米尔皮塔斯的XL Construction，其综合解决方案高级副总裁Chris Bailey表示，公司为项目设定了25%的弱势企业（UBE）参与目标，涵盖少数族裔和女性拥有的分包商及贸易伙伴。目前实际参与率约为18%（一年前为14%），虽未达标但已取得进展。各业务板块的UBE参与率如下：

• 生命科学：8%
• 企业办公：10%
• 市政：16%
• 医疗：23%
• 教育：25%

教育板块的高参与率部分得益于XL在加州圣布鲁诺Skyline College承建的21,000平方英尺环境科学大楼项目（见上图）。与业内许多公司一样，自2020年乔治·弗洛伊德事件及随后社会动荡以来，XL加强了对该领域的关注，同时也在响应客户（至少部分行业客户）的呼吁。

Bailey说：“我们发现，在联邦实体或县政令推动的领域，UBE参与度更高，因为这已成为项目愿景和期望的一部分。教育、医疗和市政项目都在强制要求我们解决这一问题。”然而，生命科学和硅谷大型科技公司等企业办公领域，对项目包容与多元的关注相对滞后，部分原因是UBE企业通常规模较小、资金不足。

Bailey指出：“这些领域非常专业化，业主不倾向于将技术流程中的关键部分交给小企业。因此，生命科学和科技领域对少数族裔企业的接纳阻力更大。”Bailey的建议包括：

为小企业提供灵活安排。历史较短的小企业以及女性、少数族裔所有的企业，往往难以满足保证金、安全经验修正系数（EMR）、承保及大型项目的股权要求。为克服这些障碍，XL调整了分包商筛选流程。Bailey说：“对于历史记录有限的贸易伙伴，我们会联系其保险公司，要求出具过去两年无现场事故索赔的证明。我们并非降低标准，而是更理解UBE为完全合规所需克服的限制和负担。”

建立少数族裔和女性拥有的分包商及贸易伙伴数据库。XL在生命科学和科技领域向客户施压，要求其重视多元与包容，以匹配公司内部的分包商审查与聘用流程。例如，XL的贸易伙伴数据库中有380家通过资格预审的UBE，公司有意从中寻找供应商，以实现每个项目内部25%的UBE招标目标。

推动客户优先考虑多元与包容。Bailey说：“我们发现，多元化不能只在三个业务部门推行而忽略另外两个。我们不会这样想。在生命科学和科技领域，我们面临推拉局面。我们正推动客户改变，告诉他们我们在其他业务部门有良好代表，这对我们很重要。即使你们不准备推动，我们也会坚持。”

Turner & Townsend：哈德逊城市广场的多元实践

在Turner & Townsend，Foggie也注意到客户对多元化的要求增多。以往政府项目强制要求是常态，但现在越来越多的私人客户提出具体目标，要求弱势企业参与率达到20%。

Foggie说：“如今私人领域的兴趣明显增加。公司实际上要求并强制你讨论这些问题，告诉他们你能做什么。”一个例子是曼哈顿30 Hudson Yards项目，造价30亿美元。该公司与业主及租户Wells Fargo和WarnerMedia合作进行室内装修。结果，Wells Fargo部分的少数族裔和女性企业（MWBE）参与率达49%，WarnerMedia部分28%的支出流向了MWBE。

为实现这些数字，Foggie从项目一开始就实施流程，帮助总承包商Structure Tone达成预定目标。Foggie的建议包括：

在规划和关系建立上投入更多时间。Foggie说：“你必须坐下来，在规划阶段花更多时间，为每个人设定成功条件。当你让总承包商加入并告诉他们实现20%的包容率，如果他们缺乏合适的联系人或路线图，失败有时是不可避免的，对总承包商和多元企业都是如此。”

利用外联计划和合作伙伴。Foggie启动外联计划，确保她的项目进入MWBE的视野。她说：“我们会聘请专门公司联系妇女商业企业全国委员会、全国西语裔商业团体等组织，宣传项目正在推进。你必须创造这种意识，因为很多时候交易在高尔夫球场上达成，但并非每个人都打高尔夫。”随后，她会安排与主承包商或大型项目中电气、管道等特定领域的主要承包商进行见面会。Foggie说：“我们不强迫他们使用这些企业，但我们会创造关系。”

与XL的Bailey一样，她认为了解MWBE网络中的企业能力对各方成功至关重要，尤其是在那些注重执行和风险而非包容的大型承包商眼中。Foggie说：“我们深入了解他们的能力，因为最重要的是分配适合其规模的工作。即使他们接受大额分包，你也需要评估他们能否实际完成。”

确保清晰沟通。最后，Foggie与总承包商和主要承包商合作，确保MWBE的付款条件和时间表明确。她说：“小公司需要更快的付款周期。很多时候，他们无法垫付120天的现金。”

归根结底，这一过程比反复将项目发包给同一批大型承包商更复杂，但有助于实现业主目标，同时将数十亿美元项目的一部分支出回馈给受影响的社区。Foggie说：“说实话，这对业主代表和客户来说工作量更大。但如果你希望实现这一目标，这是对所在社区的投资。在我看来，多付出一些努力是值得的。”

PCL Construction：劳动力开发的力量

Priscilla Chavez于2016年加入总部位于丹佛的PCL Construction，担任多元与包容经理。她面临的首要挑战之一，是如何改变这家成立于1906年的公司既有的分包商聘用流程。

Chavez（现任PCL业务发展经理）说：“人是习惯的动物，运营超过100年后，很容易认为‘没坏就别修’。”她的建议包括：

从高层开始。她的解决方案是首先确保获得组织高层的支持，以便将包容举措有效嵌入现有流程。她认为这对其他承包商至关重要。Chavez说：“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真正了解PCL的运作机制。你需要了解如何估算项目、如何在工地动员、如何安排人员，以便基于这些理解提供建议。”

除了看到更多客户提出多元与包容要求外，Chavez表示，拥有项目审批权的市政当局越来越想知道谁将参与施工。她说：“所有私人开发商都必须制定社区利益计划。如果他们建摩天大楼或其他建筑，在公开听证会上，社区会问‘我们能得到什么？’”答案越来越多是雇用社区成员来工作。

与社区组织合作。例如，在洛杉矶，她与洛杉矶及橙县建筑与施工行业委员会合作，使当地工人占其项目劳动力的70%。Chavez说：“这是我可以向开发商或民选官员展示的指标，因为它意味着纳税人的钱。这些人在居住地赚钱和消费，也有理由认为这有助于对抗绅士化和流离失所。”

一个例子是Destination Crenshaw项目，这是一个1.3英里长的露天展览，颂扬黑人艺术与文化，位于洛杉矶黑人社区核心的Crenshaw大道。PCL在该项目约一半工人来自当地，超过30%为黑人或非裔美国人。而在PCL整体劳动力中，黑人占比略高于10%，相比之下全国建筑行业劳动力中黑人占6%。

PCL的劳动力开发计划还创造了600个新的建筑职业，通过与反累犯联盟的合作，在加州参与者中约60%为曾有前科者。Chavez说：“我们的模式认为，即使一个人并非来自建筑家庭，即使有司法记录，或可能被视为非传统，雇用他们也是可以的。”

主动出击。总体而言，PCL拥有15亿美元带有多元、公平与包容（DEI）成分的项目储备。对Chavez而言，这些成果源于她入职时向团队提出的一个简单问题：“就我们的DEI努力而言，可能实现什么？”她说：“我们已在所建结构和所有工作地点取得巨大成功。如果我们加入更多意图，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