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行业权衡关税希望与疑虑：2025年下半年展望

自2025年4月2日特朗普总统宣布“解放日”关税政策五个月以来，几乎每一个破土动工的项目都背负着更高的成本标签。

由于总统的政策，钢材、铝材、铜材及其他多种建材投入品如今均被征收高额进口关税。价格上涨已大幅减缓了全美建筑支出的增长步伐。

关税如今已稳固地嵌入建筑经济之中，不再仅仅是一次性的政治试验。它们正影响着在建项目以及仍在规划阶段的项目。

尽管近期一项上诉法院裁决可能推翻部分关税，但该裁决并未涉及钢材、铝材和铜材的关税，这些关税不受影响。

在此背景下，承包商和建筑经济学家对关税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一种认为关税有助于建立国内经济动能，从而刺激更多建筑活动；另一种则认为关税只会增加建筑成本。

基于此，2025年下半年建筑行业高管真正争论的焦点并非关税的好坏，而是是否存在一个平衡点——关税在短期内增加成本的同时，能否最终为国内建筑商带来长期韧性，并扭转美国制造业衰退的趋势。总部位于北卡罗来纳州罗利的咨询公司FMI合伙人Jay Bowman如此表示。

“想想90年来低关税带来的负面影响：国内制造业流失，随之而来的是学校职业教育课程的消失，”Bowman说，“过去50年真正影响设计和建筑行业的主要挑战是熟练劳动力短缺。”

关税的平衡术

Bowman认为，关税应被理解为一种平衡术的一部分。关税过低，美国仍将脆弱不堪，过度暴露于全球冲击之下；关税过高，成本将失控，导致项目搁置。

但建筑咨询公司Rider Levett Bucknall副总裁Michael O'Reilly表示，这种平衡只有在关税可预测且持续的情况下才能奏效。缺乏稳定性，承包商将不愿投入资源进行生产。

“关税可以在制造业回流和提振国内生产方面发挥作用，但关键在于长期一致性才能见效，”O'Reilly告诉Construction Dive。

一些经济学家则根本怀疑关税能否提供这种平衡。美国总承包商协会首席经济学家Ken Simonson认为，美国制造业的衰退更多源于全球成本动态，而非关税政策。

“美国制造业萎缩主要是因为欧洲和亚洲国家的劳动力成本更低，在某些情况下，它们获取原材料或加工材料的渠道也更好，”Simonson告诉Construction Dive，“低关税只是次要因素，高关税现在也不足以带回大量制造业，尤其是当企业无法指望关税能持续、投入品供应或足够的熟练劳动力时。”

争论中的另一个焦点集中在劳动力问题上。尽管关税可能改变外国商品的竞争力，但它们与劳动力短缺的现实相冲突。总部位于辛辛那提的ConstructConnect首席经济学家Michael Guckes表示，根本没有足够的可用劳动力来一边发展国家基础设施，一边将劳动力转移到以前在海外以更低成本完成的任务上。

“低关税并未掏空美国的国内制造业，更多的是减缓了其衰退速度，”Guckes告诉Construction Dive，“此外，我们不能忽视这样一个事实：今天的职业教育管道之所以如此狭窄，是因为太多年轻人被推向了大学教育。”

从这个角度看，熟练劳动力短缺的真正罪魁祸首是美国教育体系对高中毕业生获得大学学位的“全有或全无”式推动。Guckes补充说，关税还依赖于行政命令而非立法，这使得它们在政治上具有脆弱性。

“今天的关税是行政部门努力的结果，如果没有国会将其纳入法律，可能会在2029年被下一届总统政府迅速废除，”Guckes告诉Construction Dive，“这一现实给有利可图的国内生产投资蒙上了一层阴影，如果没有长期的关税支持，这些投资可能很快变成失败的冒险。”

从政策角度看，Guckes认为平衡点更接近于零关税。广泛的贸易壁垒全面推高成本，却几乎不为建筑行业创造新的机会。

“现在任何关税都只会给成本增加额外压力，进一步降低投资回报，从而减少建筑产出，”Guckes告诉Construction Dive，“很难断言存在某种理想的关税水平能够整体改善行业状况。”

战后转变

其他人则认为，无论政策如何，美国的去工业化都注定会发生。美国联合建筑商与承包商协会首席经济学家Anirban Basu表示，二战后美国工厂之所以占据主导地位，是因为世界大部分地区都处于废墟之中。随着欧洲和亚洲实现工业化，他认为美国失去份额是必然的。

“数十年来美国制造业产能的大幅流失是不可避免的，无论有无关税，”Basu告诉Construction Dive，“随着更多国家实现工业化，包括中国、印度、韩国、巴西、墨西哥等，更多国家能够自给自足。可以想象，严苛的法规、工会化和管理不善也在加速美国去工业化方面发挥了作用。”

然而，Basu承认特朗普政府关税可能创造的一个小窗口机会。他表示，关税可以作为一种与其他国家谈判的手段，这反过来可能对美国建筑活动产生净正面影响。

“也许这些高关税是促使其他国家降低对美国出口壁垒的一种方式，”Basu说，“如果我们的壁垒和他们的贸易壁垒同时瓦解，而美国做出正确的投资，美国制造业将得到大幅增强。”

Basu表示，这将导致美国出现更多工业项目。随着更多供应链回流，美国将成为更多中间产品制造商的所在地。

“几十年来，许多制造商迁往中国和其他国家，因为他们的供应商已经搬到那里，”Basu告诉Construction Dive，“但随着供应链逐渐完善，离岸外包的吸引力正在减弱，这意味着未来几十年美国将有更多的工业建设。”

与此同时，Basu对全面关税持怀疑态度，他将其比作制造低效率的税收。

“关税越高，效率损失越大。美国在低关税时期繁荣发展，”Basu说，“也许最优的结果是在被认为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领域实施有针对性的关税，而对几乎所有其他商品维持低关税。”

另一方面，Simonson表示，保护性政策很少能产生广泛的利益。

“提高成本的措施，如关税、配额和不必要的严格监管，对经济来说是净损失，”他告诉Construction Dive，“受保护的企业可能会扩大产能，但通常会提高价格并努力维持壁垒。远更多的企业和消费者支付更多费用或面临更少的选择，而不是从更多利润和就业中获益。”

接受并适应

尽管存在分歧，建筑行业专业人士在两个问题上达成共识。首先，关税短期内会推高投入成本。其次，在制定2025年下半年计划时，承包商已经在进行调整。

事实上，三家总承包商的中期市场报告已经显示了这种变化。

Skanska和DPR均表示采购策略发生了转变，根据这两家总承包商最新的建筑市场报告。与此同时，Gilbane预计2025年建筑支出整体增长仅为1%，低于2024年的6.5%。

转向更多元化的采购方式涉及早期采购包和备用金，以在业主和分包商之间分散风险。这种方法自新冠疫情初期以来一直流行，一些承包商甚至可能囤积小型依赖进口的商品，如工具或紧固件，Guckes说。

尽管有这些策略，Simonson表示，从长远来看，承包商在关税面前可能几乎没有议价能力。他指出“权力掌握在业主手中”，因为最终由业主决定是否接受价格调整。

行业差异

行业暴露程度也起着作用。

Bowman和Basu都指出，数据中心和基础设施领域资金雄厚的参与者能够更好地吸收关税导致的成本增加。

O'Reilly补充说，除了这些行业，一些公共资助的领域，如教育和医疗建筑，处于有利地位，可以减轻增加的关税负担。根据Gilbane第三季度市场状况报告，道路、桥梁、水利和垃圾处理项目也提供了建筑机会。

但其他私营部门项目，如写字楼或多户住宅，则更有可能停滞不前。

“数据中心可能是最能适应关税成本的，”Simonson告诉Construction Dive，“与新中心能产生的收入相比，关税成本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