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主义行为和态度在建筑工地上“并非新鲜事”

编者按：本故事是关于建筑业种族主义系列报道的第二部分，该系列将持续一周。 点击此处查看该系列其余内容. 其中包含可能令读者不适的种族歧视用语及相关意象。

今年，北美各地的建筑工地饱受种族主义事件的困扰，包括在有色人种可能发现的地方悬挂绞索，以及在墙壁和卫生间涂写种族主义涂鸦。近20起公然且令人触目惊心的事件自5月以来已在工地被报道。

但有色人种的建筑工人表示，这些行为虽然近期受到新闻关注，但在行业中并非新鲜事。它们只是他们在整个职业生涯中不得不面对的各类种族主义事件的更多例证。例如：

梅尔文·诺曼

50岁的黑人脚手架装配工梅尔文·诺曼回忆道，年轻时他曾被迫坐在公司卡车车厢里，顶着路易斯安那州三位数的高温，只为了让白人同事的午餐能坐在有空调的驾驶室里。他被赶到楼梯间，只能徒手搬运物资，而不被允许使用货运电梯。同事们对他说：“黑鬼，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这个厂里没有棉花。”

“太可怕了，”诺曼说，“我每天都想辞职。”

莱昂·阿赖萨

莱昂·阿莱萨，俄勒冈州塞勒姆市一名47岁的美国原住民承包商，在学徒期间曾感到恐慌和恐惧，当时两名白人熟练木匠威胁要把他的“印第安屁股扔下这栋楼”，因为他动作不够快。

“他们问我，‘你以为今天是什么日子，善待印第安人日吗？’”阿莱萨说。

后来，一名白人承包商一边从人体模型上扯下假发，一边对阿莱萨的两名美国原住民员工说，他们本该在19世纪学会“更好地剥头皮”。

卡登斯·希门尼斯

而33岁的卡登斯·希门尼斯是俄勒冈州波特兰市的一名熟练女木匠，墨西哥裔美国人。她说，2014年当学徒时，她在被要求扔掉的一块石膏板上发现了一个潦草画下的纳粹标志，当时她感到震惊。

“那太可怕了，”希门尼斯说。“它在我脑海中制造了恐惧和偏执。”

在工地遭遇过种族歧视的有色人种表示，这类行为让他们感到不受欢迎、恐惧、被非人化和被轻视。许多人每天挣扎着去上班，并质疑自己是否应该继续留在岗位上。结果往往是工作中的疏离感，以及对白人同事和主管的持续恐惧和不信任。

本报道中描述的例子，加上今年工地上发生的一系列种族主义事件，凸显了建筑行业中仇恨的持续性和普遍性。

‘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以辛辛那提一位黑人水管工的故事为例，他说自己永远不会忘记2014年入职第一年在移动厕所里看到的一句涂鸦题词：“我坐在这里，屁眼越来越大，生出了又一个黑鬼。”

尽管他现在已经是资深水管工，但他表示，一些同事对待他的方式几乎没有改变。他们会随口评论他听的牙买加音乐听起来很“部落”，而他通常选择无视这些言论。但由于建筑行业中黑人或非裔美国人工人的比例很低，他往往是工地上唯一的黑人，这一因素让他对自己的肤色格外敏感。

“这有点像白人走进黑人酒吧里的说唱演唱会时的感觉，”这位水管工说。出于害怕因发声而被解雇的顾虑，他要求匿名接受本次Construction Dive系列报道的采访。“他会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他，这家伙怎么在这儿？我每次走进工地时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数据也印证了他的说法。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建筑工人中仅有6%被归类为黑人或非裔美国人，尽管他们占整体劳动力的12%。与此同时，建筑工人中有88%是白人，而全美工人中白人比例为78%。

这位水管工度过一天工作日的策略包括埋头苦干，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与其他工地的工人互动。“我通常只是戴上耳机，除非他们是和我同一家公司的，否则我不跟任何人说话，”这位水管工说。“我去那里只是为了工作。”

但在安全专家看来，这位水管工的应对方式营造出了一种环境，与建筑业倡导的工人之间相互照应的理念背道而驰。

“如果工作环境中工人都在刻意屏蔽周围的一切，在我看来这绝对是有风险的，”位于马里兰州银泉市的安全咨询公司CPWR——建筑研究与培训中心的执行主任克里斯·特拉汉·凯恩表示。虽然她说她并不责怪这位水管工在工地上采取这种态度，但任何建筑公司都应该努力纠正这种情况。

“这对雇主来说也是有风险的，他们可能不知道这种情况，或者不会将其视为一个问题，”她说。“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是法律对雇主的硬性要求。”

事实上，根据美国总承包商协会的说法，在工地上营造一种排斥他人的环境是危险的。

“有文献资料支持，那些未能融入工作场所文化、或自认为是‘局外人’的工人，由于被排斥所带来的心理和情感压力增大，更容易发生事故，”一份 2018年AGC关于多元化和包容性的报告.

‘到处都是问题’

针对最近一项《建筑潜水》调查，一些读者表示他们在工地上没有目睹过种族主义行为。但有22%的人表示他们曾在建筑工地成为种族主义行为的受害者，而在受害或目睹受害的人中，77%的人表示没有人对此采取任何措施。

对于发现纳粹标志的女木匠希门尼斯来说，有些人竟然没有在工地上看到任何种族主义的迹象，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他们就像戴着眼罩走路一样，”她谈到那些这样回答的受访者时说。“或者他们看不到，因为他们的工地上没有少数族裔，全是白人。你往移动厕所里一看，就有N字头词汇或纳粹标志，或一些针对拉丁裔的愚蠢种族主义言论。到处都是。”

她说，对这种语言和行为的容忍是建筑行业需要改变的根本问题之一。

“我觉得如果是在办公室环境里，人们开玩笑的方式会让你惹上更大的麻烦。但我们是建筑工人。我们被认为应该脸皮厚。”

希门尼斯说，不管脸皮厚不厚，在工地上按族裔而非职位和技能来识别工人，这种常见做法才是让许多有色人种感到不适的原因。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其他工人不叫西语裔或拉丁裔工人的本名，而是叫他们“朋友”。

“我不得不向不少人指出，‘嘿，那样不妥，’”希门尼斯说。“你叫这位乔，却叫那位老兄‘朋友’？他们想搪塞过去，或者装作不是那么回事，但那确实不是他们的名字。对我来说，这太冒犯人了。”

‘西语裔人被像狗一样对待’

尽管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西语裔和拉丁裔人占建筑工人的30%，而在所有行业中这一比例为18%，但希门尼斯和其他人表示，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在所有工地上都被接受。（根据劳工统计局的数据，所有种族的合计比例未达100%，因为西语裔或拉丁裔人可能属于任何种族。）

事实上，他们常常被分配去做琐碎或不受欢迎的工作，希门尼斯说，而且有时被局限在行业中一些薪资最低的岗位上。“墨西哥人做石膏板墙，事情就是这样，”她说。

此外，西语裔工人容易成为攻击目标，因为他们很少抱怨工地上的不公，也很少向主管报告事件，她说。“工头和老板大多是白人男性，他们认为西语裔男性是干活快的好工人，而且不会抱怨，”她说。

本文采访的几位消息人士认为，这种沉默是工地上西语裔工人比黑人工人多的原因之一。

“很多工作会雇西班牙裔而不是黑人，因为他们知道西班牙裔不会因为他们在项目上让工人受的苦而举报他们，但我们会，”帕特里夏·里德说。她是一名熟练木工、桥梁建造者，也是伊利诺伊州一名持有认证焊工资格的黑人。根据公开记录，她曾对前雇主提起种族和性骚扰及报复诉讼，最终庭外和解。“我见过西班牙裔被人像对狗一样训斥。”

亚裔工人也未能幸免，尤其是在2020年。“因为新冠疫情，以及总统说这是中国病毒，确实发生过针对中国工人的事件，”卡尔文·威廉姆斯说。他是总部位于伊利诺伊州兰辛的建筑承包服务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也是联合建筑商与承包商协会中西部地区的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