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除建筑业种族主义：全行业协同行动势在必行

编者按：本文是“建筑业种族主义”系列报道的第五部分。点击此处查看完整系列。

建筑业存在种族主义问题。2020年至今，北美建筑工地已报告近20起公然种族主义事件，从在有色人种工人可见处悬挂绞索，到喷涂仇恨涂鸦，不一而足。

但正如本系列所揭示的，这些最新事件在建筑业并非新鲜事——数十年来，种族主义在工地上一直被容忍。它还以系统性歧视和根深蒂固的等级制度为暗流，在1.3万亿美元的行业中不断强化现状。

许多业内人士表示，这些仇恨行为是对今年乔治·弗洛伊德和布伦娜·泰勒死于警察之手所引发的全球抗议的反弹。此外，受访者指出，美国当前分裂的政治气候，以及一位默许白人至上主义理想的总统，也助长了种族主义者和仇恨传播者的气焰。

“全国各地的种族主义实体对现任政府关于种族的言论作出了回应，”伊利诺伊州兰辛市建筑承包服务公司首席执行官、联合建筑商与承包商协会中西部副主席卡尔文·威廉姆斯表示，本系列多位消息人士也持同样看法。“我认为这确实助长了建筑业中一些人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

在这些事件发生后，建筑公司正加大力度应对这一在行业中占绝对白人主导的问题。然而，对某些有色人种而言，再多的言论或行动也无法解决建筑业的种族主义问题。

“种族主义植根于人的内心，”俄亥俄州里士满海茨道路建筑公司Pro Construction总裁、黑人德尔伯特·乔丹说，“你无法消除它，没有办法。”

其他人则更为乐观。“我没有所有答案，但我保证，如果有足够多的人集思广益，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威廉姆斯说。

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建筑业工人中88%为白人，而全行业劳动力中白人比例为78%。相比之下，建筑业中黑人或非裔美国人仅占6%，而他们在所有行业劳动力中占12%。

鉴于这些数字，解决建筑业种族主义问题的方案必须涵盖企业决策者、中层管理人员、工地主管、普通工人、供应商和分包商，本报道采访的消息人士如是说。以下是他们的一些想法：

承认建筑业存在种族主义

华盛顿特区ENR前50强建筑管理公司McKissack & McKissack的首席执行官德丽尔·麦基萨克今年夏天发布了一项七步计划以对抗建筑业系统性种族主义。她表示，制止歧视的第一步就是承认其存在——而近期一项Construction Dive读者调查中，部分受访者否认了这一点。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有问题，”黑人麦基萨克说，“就像酗酒者必须先承认自己喝得太多，才能开始戒酒。因为如果你否认，就不必采取任何行动。”

旧金山湾区商业顾问、前加州圣拉蒙联合承包商行业协会业务发展总监德鲁·阿维萨表示，建筑业领导者需要直面这一工地上的“房间里的大象”。“我们必须正面处理那些被告知不要谈论的、令人不适且有争议的话题，比如种族主义，”阿维萨说，“我们必须对自己真实和诚实。”

理解你并不理解

在承认建筑业存在种族主义之后，白人工人和领导者需要认识到，他们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有色人种在该行业中的经历。

“对许多黑人来说，这就像从战场归来，”非裔美国人、全国少数族裔承包商协会俄勒冈分会执行主任内特·麦考伊说，“我们因种族主义而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俄勒冈州塞勒姆市的原住民承包商莱昂·阿拉伊萨在学徒期间曾面临被两名白人技工扔下屋顶的威胁。他说，种族主义有一种必须亲身感受才能理解的内在冲击。“你可以大谈种族主义，但除非你经历过，否则你不会理解，”阿拉伊萨说，“除非有人就在你面前，盯着你的脸，告诉你‘算你走运，没把你的印第安屁股扔下大楼’。”

黑人脚手架工梅尔文·诺曼曾被强迫坐在卡车车厢里，以便为白人同事的午餐腾出驾驶室空调座位。他说，白人工人应该想象一下，如果有人威胁他们的配偶或孩子，他们会多么愤怒——这就是种族主义对他的影响。“我会试着让他们从不同角度看问题，”诺曼说，“你会作何感受？”

聚焦工地现场

建筑业令人不适的对话必须从种族主义最猖獗的地方——工地——开始。本系列接受Construction Dive采访的消息人士表示，虽然系统性种族主义和无意识偏见存在于行业各个层面，但种族主义在工地上最为明显，也最被广泛容忍。

“公司高层对多元化和包容性持一种态度，但往往这种态度和文化并未传递到现场，”马里兰州沃尔多夫Page Building Group首席执行官、黑人格雷格·佩奇说，“所以我们在前期施工和数字审查阶段与高级项目经理关系良好，但到了真正进入现场时，文化就截然不同了。”

事实上，对于在行业工作近40年的麦基萨克来说，工地上工头或主管的视角和态度决定了其他一切。尽管如此，她看到了积极迹象。“进入行业的新一代人确实在努力实现包容，而且他们在许多领域都取得了成功，”麦基萨克说，“但当你遇到婴儿潮一代的工地主管时，你必须准备好听到他们嘴里说出疯狂的话——不是所有人，但有些人。”

解雇种族主义工头和主管

据这些消息人士称，解决公司办公室与工地之间脱节问题的方案需要超越敏感性培训。必须对参与种族主义行为的个人追究责任，包括零容忍政策。

“谈论更多公平培训和规程当然很好，这些肯定是积极的，”麦考伊说，“但我们需要对在工地上挂绞索的人杀一儆百。我们需要追究他们的责任，要么把他们送进监狱，要么不再欢迎他们进入建筑业。”

费城Fox Rothschild律师事务所劳动与雇佣律师、前检察官凯利·霍奇表示，正是建筑业迄今缺乏问责，可能导致了这种持续行为。“一般来说，当人们觉得自己不会被抓住或不会面临后果时，就会做不该做的事，”霍奇说，“那些宣扬这种仇恨的人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这样做没有问责。”

Turner Construction在YouTube上发布了一段视频，明确表示将起诉在其工地上犯下仇恨罪行的肇事者，并与不遵守其反歧视政策的合同方解除合同。

波特兰组织Constructing Hope的执行主任帕特·丹尼尔斯表示，该组织教授曾入狱者职业技能。她说，关键在于拒绝让种族主义者获得她的学生拼命争取的建筑工作。“必须从上到下开始，”丹尼尔斯说，“如果是工头在这样做，或者给其他人传递这种行为可以接受的信号，他就必须被解雇。必须有行动，而不仅仅是空谈。”

然而，波特兰州立大学副教授莫拉·凯利研究过建筑业种族主义，她指出，零容忍政策并不总是成功，因为建筑业面临另一个挑战：长期劳动力短缺。“如果你最好的工头发表了种族主义言论，他不会因此被解雇，”凯利说，“零容忍政策无法执行。”

建立事件报告与追踪系统

对许多人来说，追踪工地种族主义事件似乎是合乎逻辑的一步。毕竟，行业通过类似方式成功改善了安全结果——对现场危险状况采取类似立场。

“种族主义或骚扰事件可以像安全违规一样容易报告，”芝加哥James McHugh Construction总裁、白人迈克尔·米格说，“我们的现场安全经理进行安全检查以确保符合OSHA标准。我们也可以进行审计，确保工作环境没有种族主义。”

美国总承包商协会多元化与包容性总监布林·胡内克表示，一些成员公司正在设立匿名举报热线，让工人举报种族主义行为。美国第二大承包商Turner Construction和全国最大分包商之一Rosendin Electric都已这样做。“他们让员工能够提出这些担忧，以便公司进行调查，”胡内克说。

ABC副主席威廉姆斯提议像追踪其他关键绩效指标一样追踪种族主义。“你建立一个报告机制来追踪这些事件，”他说，“假设第一年有10起带有种族歧视言语的辱骂事件，然后你解雇两个人，第二年只有4起。当你连续两年没有发生任何事件时，你就做对了。”

麦基萨克表示，这种方法可以叠加到行业已有的业务流程中。“一些私营公司实际上用你的安全评级来决定是否与你合作，”麦基萨克说，“也许也应该有一个种族主义评级。”

提供正确的培训

凯利推荐“旁观者干预方法”。“研究表明，试图告诉人们停止骚扰他人并不真正有效，”凯利说，“但如果你培训工地上的每个人，让他们在目睹不赞成的行为时知道如何干预，那更有可能促成改变。”

她还提倡将短小培训融入日常工作流程。“你不必去参加三天的培训，”凯利说，“你可以分小块进行，比如一小时，甚至利用工具箱会议中的10分钟作为讨论话题。”

AGC最近推出了反种族主义工具箱会议示例供承包商使用，Turner的YouTube视频也倡导零容忍和旁观者干预方法。近期Construction Dive读者调查的受访者表示，培训——以及其他策略——是平息工地种族主义行为和态度的重要步骤。

超越工地范围

本系列采访的许多消息人士表示，解决建筑业种族主义问题的任何方案都必须超越建筑行业本身。“你必须超越工地，因为你不能从9点到5点停止做你自己，”阿拉伊萨说，“这必须是文化变革。”

麦基萨克用一个简单问题向白人同事阐述这个问题：“你曾经邀请过黑人到家里吃饭吗？”她说：“很多白人没有黑人朋友。事实就是如此，这一点被忽视了。我想很多人不会意识到那里存在某种偏见。”

对于33岁的墨西哥裔美国人工匠卡登斯·希门尼斯来说，她曾在工作中发现一块石膏板上有纳粹标志。她说，解决工地种族主义的方法很简单，尽管实现起来更难：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她。“我不仅仅是我的文化或外表所呈现的样子，”她说，“请根据我的技能来要求我做事，而不是根据我的文化身份或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