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系列报道第三篇，聚焦公共与私营建筑企业的联邦税负及其常用的税务优化手段。点击此处查看完整专题。

围绕美国总统乔·拜登提出的基础设施、社会及环境项目筹资方案，税收辩论的焦点大多集中于大型企业与高净值个人实际缴纳的税额。例如，Construction Dive的分析曾揭示，上市建筑公司运用多种税务策略，实际税率远低于国会设定的21%法定企业税率。

然而，尽管大型上市承包商在行业内获得最多关注，从纳税方式来看，它们仅属少数群体。据美国人口普查局数据，美国非住宅建筑企业中仅有16%注册为C类公司，适用企业所得税率。其余84%多为S类公司、独资企业及合伙企业，被归类为所谓的“穿透实体”——企业利润直接穿透至所有者个人层面，按个人所得税率纳税。

目前，该税率区间为：年收入不超过9,950美元的个人适用10%，年收入达523,601美元及以上的个人适用37%。咨询机构BDO的税务风险管理全国管理合伙人托德·西门斯指出：“对企业而言，可以按21%的税率进行分析；但对个人来说，这完全是另一套税率体系。”西门斯曾任国会税收联合委员会立法顾问。

2021年个人所得税税率与收入门槛

（表格数据来源：美国国税局、美国财政部）

  • 10%档：个人9,950美元；夫妻联合申报19,900美元
  • 12%档：个人40,525美元；夫妻联合申报81,050美元
  • 22%档：个人86,375美元；夫妻联合申报172,750美元
  • 24%档：个人164,925美元；夫妻联合申报329,850美元
  • 32%档：个人209,425美元；夫妻联合申报418,850美元
  • 35%档：个人523,600美元；夫妻联合申报628,300美元
  • 37%档：个人523,601美元及以上；夫妻联合申报628,301美元及以上
  • 拟议最高税率39.6%：个人452,700美元及以上；夫妻联合申报509,300美元及以上

这一区分对多数按穿透实体纳税的建筑企业而言正变得愈发关键。参议院两党达成的1.2万亿美元基础设施协议，其资金来源包括未动用的新冠救助资金、剩余的联邦失业金及更严格的税收征管等，据美联社报道，大型C类公司暂时避免了企业税率上调。但穿透实体所有者仍可能面临个税增加，以资助民主党希望借助预算协调程序、无需共和党支持即可通过的3.5万亿美元社会与环境项目。

原因在于税法中一项鲜为人知的条款——第199A条，该条款允许穿透实体所有者从其税负中扣除20%的净收入。此条款又称合格经营所得（QBI）扣除，是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2017年《减税与就业法案》的一部分，旨在拉平C类公司与穿透实体之间的税负差距。

该法案生效前，据右倾智库税务基金会分析，C类公司的边际有效税率为28.4%，穿透实体为25%，相差3.4个百分点。而《减税与就业法案》将法定企业税率从35%降至21%的同时，也给予穿透实体20%的QBI扣除，以平衡两类实体的实际税负。税务基金会高级政策分析师加勒特·沃森表示，目前穿透实体的边际有效税率为20.3%，C类公司为19.9%，“缩小了两类实体之间的税负差距”。理论上，QBI扣除意味着穿透实体所有者面临的最高有效税率为29.6%，而非当前最高收入档次的37%。

QBI扣除或将快速退出？

尽管这对穿透实体所有者而言是利好，但自拜登3月宣布“美国就业计划”以来，其最终命运便备受质疑。最初的筹资方案是将企业税率从21%提高至28%——这一选项在当前两党基建计划中并未实现——同时将最高个税率从37%提高至39.6%。据财政部5月发布的2022年可能税率明细，该方案还将触发最高税率的收入门槛从当前的523,601美元降至每年452,700美元。

这正是建筑行业会计师开始担忧之处。宾夕法尼亚州伯利恒咨询公司Concannon Miller的注册会计师安德鲁·卡恩专精建筑财务，他表示：“许多非常成功的建筑公司年收入远超45万美元。你不仅将面临税率上调，而且会在更低的收入水平上遭遇这一上调。”7月，参议院财政委员会主席、俄勒冈州民主党参议员罗恩·怀登提出一项法案，拟对年收入40万美元及以上的个人逐步取消现行20%的QBI扣除，并计划将其纳入民主党酝酿中的3.5万亿美元后续法案。若此成真，受影响最大的群体将发生变化，共和党人指责民主党在向小企业加税。“这些公司的税负显然会上升，”卡恩说。

当然，穿透实体所有者仍可通过与C类公司相同的税务策略来削减税负，例如设备费用冲销及递延纳税。事实上，税率变化将使这些策略更具价值。“加速折旧法、研发税收抵免以及工作机会税收抵免等将带来更大收益，因为抵扣价值将按更高税率计算，”卡恩表示。

与预期不同的前景

当拜登政府4月将重心转向提高企业税率以资助“美国就业计划”，并似乎搁置个税上调时，穿透实体所有者曾一度欢欣鼓舞。咨询机构安永全球建筑与工程业务负责人艾琳·罗伯茨回忆：“当时大家大大松了一口气。如果个税率回升，对这些穿透实体企业而言，保持竞争力将变得极其沉重和昂贵。”

但若参议院正在辩论的1.2万亿美元两党基建提案获得通过，将为民主党推进其3.5万亿美元后续提案扫清道路。该提案聚焦社会与环境项目，包括免费社区大学、公用事业清洁能源强制要求、降低处方药价格及扩大联邦医疗保险福利等。民主党已表示将利用预算协调程序在势均力敌的参议院推动该方案，无需任何共和党选票。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查克·舒默（纽约州民主党人）承诺在8月休会前通过两项法案，休会期目前定于8月9日开始。

尽管舒默称他已掌握足够票数支持预算协调法案，但温和派关键摇摆票、西弗吉尼亚州民主党参议员乔·曼钦本周表示，他“无法真正保证”该法案能通过，理由是对其筹资方式的担忧。但若法案通过，将企业税率提高至25%、最高个税率提高至39.6%，以及逐步取消40万美元以上收入的QBI扣除，都可能重新提上议程。

这一情景将对穿透实体建筑公司所有者产生巨大影响。“如果取消年收入超40万美元人群的QBI扣除，并提高最高税率，目前实际承担29.6%税负的人将面临39.6%的税率，”卡恩说，“这实质上使他们的税负增加了三分之一。这些公司所有者口袋里的税后资金将减少。”相比之下，25%的企业税率仅相当于当前税率提高五分之一。

S类公司还是C类公司？

鉴于拟议的最高个税率比当前21%的企业税率高出18.6个百分点，S类公司所有者是否应重新注册为C类公司？卡恩认为，很可能不应如此。原因仍在于C类公司与穿透实体独特的纳税机制。虽然39.6%的个税率看似高于企业的21%，但穿透实体在公司层面不缴纳任何联邦税，因此其所有者才需在个人层面纳税。而C类公司需在公司层面缴纳21%税率，其雇员（包括CEO和总裁）仍需就薪资缴纳个人所得税。卡恩将这一机制称为“双重征税”，他认为即使20%的QBI扣除被取消，转为C类公司结构也不一定对目前按个税率纳税的S类公司所有者有利。“因为作为C类公司要缴纳第二重税，我认为这会使你的总税负高于作为穿透实体缴纳的税额，”卡恩说，“我认为你会希望保留S类公司身份。”

税负更高，但利润也可能更高

最终，无论基础设施及后续社会与环境方案如何筹资，也有人认为注入整体经济的刺激规模仍将使建筑公司所有者——无论是C类公司还是穿透实体——获得更大的整体利润。事实上，在安永近期的一次网络研讨会上，1,600名参与者中有三分之二在投票中表示，为促成基础设施协议通过，他们愿意接受一定程度的额外税负。“我认为大家开始看到政府的举措如何通过长期、有意义的投资使承包商受益，”罗伯茨说，“人们正在权衡，并得出结论：为资助这些项目而承担一定程度的增税或许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