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价格飙升引发行业焦虑，承包商陷入困境

在行业会议、Zoom通话乃至日常闲聊中，材料价格快速上涨已成为承包商唯一的话题。每个人都想知道同行如何应对这场自去年春季加剧、且至少在未来一年内无缓和迹象的危机。

美国总承包商协会（Associated General Contractors of America）建筑法律与合同高级顾问Brian Perlburg表示：“从今年3月开始，这个问题变得无处不在，至今未歇，已成为一个长期议题。”

美国联合建筑商与承包商协会（Associated Builders and Contractors）首席经济学家Anirban Basu预测，材料成本将持续攀升至明年，并指出：“如今美国最艰难的工作莫过于承包商，因为每个决策都充满风险与不确定性。”

一切成本都在上涨

与新冠疫情相关的干扰重创了全球生产和供应链，且影响仍在持续，但这仅是价格飙升的诸多因素之一。中国对金属生产的新减排限制、亚洲多地工厂关闭、得克萨斯州破坏性冬季风暴、欧洲天然气短缺、全球运输问题及劳动力短缺，共同推高了成本——而依据2020年或更早价格签订合同的建筑企业正承受巨大压力。

PCL Construction奥兰多（佛罗里达州）分部前期施工服务总监Donny Smith表示：“目前许多项目正面临超支。所有东西都更贵了——如果还能买到的话。有些空调机组，即使你出价数百万也拿不到货。这些困难无法回避，灵活性是应对挑战的关键。”

在这种不确定环境下，承包商正尽力应对，并找到一些有趣的变通方案以推进项目。Smith举例说，过去六个月中，PCL帮助一位客户通过建议两栋建筑共用健身设施而非各自独立健身房来削减成本，还帮助另一位客户通过引入微型公寓，将市中心一栋高层建筑减少了两层。

他补充道：“伙伴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在前期施工关系中，我们可以提出新思路，不一定牺牲工程质量，但能通过多种方式调整预算，找到替代方案。”

总部位于波士顿的BOND Building Construction首席估算师Justin Aubuchon表示，承包商、分包商和客户之间的沟通与透明度——虽然一直重要——如今已变得至关重要。他说，承包商需要通过与分包商频繁沟通并关注行业新闻来获取多方视角，以便在成本高涨或材料短缺造成延误之前，提前制定缓解措施和调整方案。

“问题不只是花更多钱，解决方案是更多的工作。”他说。

与多数承包商一样，BOND在合同签订后立即采购材料，并对部分材料进行预购以锁定价格并确保按时到货。Aubuchon还与建筑师、业主和分包商紧密合作，密切监控整个流程中的审批文件。

他说：“你不希望分包商回头告诉你，‘我推迟了采购。’”

Basu也认同，各层面的合作是成功的关键。“我们常常在项目业主和总承包商之间、总承包商和分包商之间划出分界线。现在必须成为一家人。每个人都面临类似挑战，目标一致。推进风险共担是合理的。”他补充道，“但在这种动荡时期，拥有一位好律师确实是个好主意。”

价格调整条款

直到今年，许多承包商对材料价格调整条款仍不熟悉。该条款允许建筑公司将采购价格上涨的一定比例转嫁给业主，从而在投标中设置较小的应急费用，同时若价格下跌，业主也能分享节省。此类条款专门应对波动性价格上涨，区别于不可抗力条款——后者因灾难性或不可预见事件免除合同义务，但可能仅包含工期延长，而非金钱补偿。

Perlburg（同时担任设计施工合同目录ConsensusDocs执行董事）表示：“此前许多合同中没有价格调整条款，因为在危机全面爆发前很难加入。”他补充说，4月份ConsensusDocs材料价格调整条款的免费样本下载量已超过2020年全年，且兴趣持续不减。“人们对此反应非常强烈，”他说，“业主和其他利益相关方愿意讨论并采取合理措施。”

总部位于费城的Cohen Seglias Pallas Greenhall & Furman律师事务所合伙人John Greenhall表示，业主更愿意讨论在合同中加入涨价费用。“他们希望严格控制，承包商和分包商必须愿意分享信息，”他说，“如果承包商愿意展示投标中的价格以便追踪涨价，业主就愿意与他们协商。我在大小项目中都看到了这种情况。”

总部位于休斯顿的Adams and Reese律师事务所合伙人David Toney表示，2021年建筑材料价格的剧烈波动再次凸显了在合同阶段解决潜在材料价格上涨问题的重要性。他补充说，有效的价格调整条款必须明确列出可能短期波动的具体材料，并确立对“波动”的共识——可能指30天内上涨5%，或180天内上涨30%。

总部位于佛罗里达州劳德代尔堡的Becker & Poliakoff律师事务所股东Lee A. Weintraub建议，在撰写合同时，对于涨幅最大且难以获取的材料（如灰泥和混凝土），采用备用金而非逐项成本的方式。他还补充说，让公共客户利用其税收优惠直接采购材料也能提供一定缓解。

总部位于纽约的Venable律师事务所建筑法团队主席Kenneth M. Roberts表示，无论如何，价格调整条款必须清晰明确，详细说明当材料价格上涨达到双方约定的幅度时，双方如何分担额外负担，并指定材料不可用时的替代品。

Roberts补充说，新冠疫情和供应链中断对分包商和承包商的影响“直接关系到他们合同的质量以及合作方的合理性”。他警告说，在合同阶段拒绝分担风险的业主，在项目启动后也不太可能变得更容易合作。“你是在与一个不愿与你寻求公平妥协的人合作。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就穿上你的战甲，”他说，“你确实在冒合同风险。但愿，为了那个风险，你已经充分定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