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业就业常被贴上“薪酬不高”或“易受经济衰退冲击”的标签。这些担忧并非全无根据，FMI Corp.薪酬实践负责人Priya Kapila指出，历史上承包商常通过压低基本工资（尤其是入门级岗位）来控制成本，并以奖金作为补偿。然而，这种模式正面临挑战。

与2000年代中期经济衰退相关的裁员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负面印象。Kapila表示：“商业周期固有挑战，即便在今天，我们也看到一些人离开行业后便不愿再回来。”她补充道，这不利于吸引追求经济稳定的年轻一代。但Kapila也强调，建筑业“低薪”的声誉并不完全公平，尤其是对建筑管理专业的毕业生而言，FMI的研究显示，该行业提供的薪酬与其他行业相比具有竞争力。随着人才市场竞争加剧，各行业普遍加薪，“低薪策略已行不通”。

印第安纳州立大学建筑管理讲师Brent MacDonald对此表示赞同：“如果你是一家石膏板承包商，找人是需要技能的……你不能随便从街上拉个人来。你必须培训他们成为石膏板抹灰工，并支付相应报酬。如今人才市场竞争激烈，你不能再付每小时13美元的工资了。”

灵活性的探索

然而，问题不仅在于薪酬。疫情期间，许多公司调整运营以适应更灵活的工作方式，包括完全远程和混合办公。建筑工作的现场属性与居家办公相悖，可能对招聘产生复杂影响。

纽约州立大学环境科学与林业学院助理教授Paul Crovella表示：“人们正在重新评估生活质量的因素。”他指出，疫情虽未降低整体对建筑职业的兴趣，但可能促使人们向往减少现场依赖的工作方式。一些学生视现场工作为积极体验：“对这些人而言，这就像离开办公室，在工厂车间工作。”

Kapila认为，灵活性“仍是行业正在摸索的课题”，但雇主有动力去追求，因为20多岁的员工可能不太看重退休福利、利润分享等传统卖点。“在接触候选人时，你必须全面考虑整体薪酬包，并思考哪些部分对他们最重要。”

早在疫情前，行业分析师就承认年轻工人与工地期望之间存在冲突。在Marcum LLP 2016年的一份报告中，研究员Anirban Basu和Joseph Natarelli写道，千禧一代员工群体表现出对弹性工作时间的偏好，但这种期望“与大部分建筑活动不一致”。

总部位于辛辛那提的Messer公司高级副总裁Nick Apanius负责人力资源，他认为远程工作引发文化问题：“我们与建造大楼的人有何不同？”他补充说，即使能居家办公的员工也表现出与团队面对面并亲临现场的愿望。“我们认为人们需要在办公室，我知道这很具挑战性。”但Messer多年来已实施灵活工作指南，即使对现场操作人员也适用，尤其在疫情期间，工人需照顾年迈父母、儿童或其他家属时，这尤为重要。

吸引Z世代与千禧一代的价值观

专家表示，向年轻工人推销建筑业的挑战看似艰巨。印第安纳州立大学技术学院建筑管理高级讲师Donald “Bo” McNabb开玩笑说：“如果你在他们拿到iPhone之前把锤子递给他们，或许还有机会。这就是他们正在竞争的东西。”

多位消息人士建议，雇主需更早吸引潜在工人。面向年轻工人的就业与奖学金平台Tallo首席执行官Casey Welch指出，这一过程可在学生高中毕业前就开始。“获取人才的最佳方式是开始培养人才。如果你想得到他们，就要尽早接触、频繁接触。”

外部团体也可发挥作用。MacDonald提到，由当地行业协会Wabash Valley Contractors Association部分支持的一项倡议，于今年夏天在当地儿童博物馆实施了一个展览，让孩子们参与绘画、焊接和组装等动手活动。这类举措或能鼓励下一代“放下手机，拿起真实的东西”，但并非所有外展都能成功。MacDonald分享了他向当地中学生演讲的经历，他尝试但可能未能帮助学生将日常体验与建筑联系起来。

强大的招聘工具箱

对于较新的毕业生或已在职场的人，建筑工作带有创业元素，这可能具有吸引力。Welch表示，一些进入该行业的人最终创办了自己的企业，这可能为注重财务的年轻工人提供其他职业路径无法比拟的机会。

其他消息人士支持这一观点。Associated Builders and Contractors首席经济学家Basu告诉Construction Dive，年轻工人“成长于债务危机时期”，这导致他们担心仅靠大学教育无法保证美好未来，从而可能激发对建筑等领域可能性的兴趣。“例如，许多电工创办自己的公司，水管工和屋顶工也一样，”Basu说，“他们可能发现这很有吸引力。所以仍有希望，但行业必须做出持续、连贯的努力来接触这些潜在人群。”

Messer的招聘人员Isabel Perez表示，疫情为“开始成年生活和职业生涯带来了可怕的环境”。她补充说，年轻工人“希望为一家让他们感到自己是团队一员、帮助他们成长的公司工作”。Perez自己职业生涯早期并未考虑建筑行业，但Messer的员工所有制结构在她决定加入时发挥了重要作用。“我们都在这场游戏中有利害关系，每个人都在这里互相扶持，帮助你成长，”她继续说道，“我知道那就是我想去的地方。这对我来说最重要。”

技术也可成为招聘人员的工具。Apanius指出，建筑技术投资激增，尤其是人工智能系统，使工程师能在实地前进行虚拟项目规划。“我们现在建造建筑的方式与20年前大不相同。”

建筑雇主可借鉴其他面临类似短缺行业的招聘策略。Welch提到Tallo与卡车运输业合作，将游戏化融入招聘应用，并看到卡车公司强调虚拟现实等沉浸式技术，让候选人更了解工作内容。Crovella也有类似想法：“承包商有机会使用一些让这一代人着迷的沉浸式技术。”他列举了公司使用VR模拟焊接等关键技能的例子。

几位消息人士指出，尽管这些策略未必总能奏效，但建筑工作拥有其他行业难以比拟的优势。Apanius说：“我们所做的并不适合所有人，但归根结底，你可以回头看看自己从无到有创造的东西。”这种实体感是驱动行业老手的另一激情。MacDonald说：“你希望开车经过某处时说‘我参与了建造’，而作为会计做预算，你无法做到这一点。”

Construction Dive副编辑Zachary Phillips对本文有贡献。